办案概况:

  • 案件类型:民间借贷纠纷
  • 标的额:
  • 结案形式:胜诉判决
  • 委托时间:
  • 结案时间:
  • 案件编号:

案例复盘 

一审败诉,二审全面翻盘

支持工程款911万

撤销一审判决 · 改判支付工程款 9114602.10 元

发包方在欠付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

接手时,是个“死局”

活干完了,钱没结清,对方却说:“咱们签的不是工程合同,是合伙投资。”

这是山西某建设公司在山西某煤矿项目里遇到的局面。总包方把活儿交给他们做,签了协议,收了部分前期款;等工程交付、矿上投产,总包方突然不认账了。

更要命的是,一审法院认可了“合伙”这个说法——驳回建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。

一千五百多万的工程款,一审打完,判决书上零。

案子转到二审时,摆在律师面前的问题只有一个:如果“合伙”这顶帽子摘不掉,后面争多少钱都没用。

案件档案

案由
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
我方
山西某建设公司(实际施工人)
二审代理律师
班以勒、常艳敏|李泳霄律师团队
对方
安徽某工程公司(总包方)、山西某煤炭公司(发包方)
一审结果
驳回全部诉讼请求
二审结果
撤销一审判决;原判支付 8175559.10 元,后经补正裁定变更为 9114602.10 元

一、先看清一审输在哪

律师接手后的第一件事,不是写上诉状,是搞清楚一审为什么会输。

一审判决的逻辑其实很工整:协议里白纸黑字写着共同投资、利润分成、风险分担——乙方付甲方前期准备费用 90 万元、补偿款 110 万元;乙方买钻机后,双方按四六比例分配收益;工人工资、材料损耗按比例共担。

这三条凑齐,法院认定:符合合伙合同的法律特征。既然是合伙,就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,自然不能以“工程款”的名义直接要钱。

一审的败点不在金额,在定性。定性一旦定了“合伙”,工程量算得再清楚也没地方装。

所以二审的第一步棋,不是去争“钱该给多少”,而是先把合同性质翻过来。

二、上诉的第一刀:砍在合同性质上

律师在二审里的核心主张是:判断一份合同是什么性质,要看权利义务的实质和实际的履行情况,不能被协议的名称、也不能被个别条款带偏。

这句话听着像法理,落到案子上是四个动作。

1

把协议正文念给法院听

律师直接指向协议首段——甲方将煤矿 xxx工作面的长距离定向钻孔施工工程“交由乙方施工”。一句话定性:总包方把自己承包的工程整体交给了建设公司,这不叫合伙,叫转包。至于对方反复强调的“利润分配”,只是交接过渡期的临时安排;而“乙方交管理费 、税金 ”,恰恰是工程转包里最常见的管理费约定——真要是合伙,哪有一方给另一方交管理费的道理。

这里有个必须说清的连带后果:法院同时认定,总包方的转包行为违反《建筑法》第二十八条,依据建工司法解释(一)第一条第二款,该转包行为无效。

但无效不等于白干。工程已实际投入使用,依据《民法典》第七百九十三条第一款,实际施工人有权参照合同约定主张工程款——协议里约定的税金、管理费,都属于工程价款的组成部分,可以一并参照适用。

这一条是整场翻盘的地基:合同无效,但按合同算钱,起诉的依据才立得住。顺带澄清一点:本案我方本身持有相应的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,合同无效的原因不在我方有没有资质,而在总包方的转包行为本身。

2

把施工过程摊给法院看

光看纸面还不够,律师接着把履行过程摆上去:从 2023 年开始,总包方原施工人员全部撤场;此后是建设公司自己组织工人、独立进场、独立施工。总包方没再投入人员、设备、资金,也没参与现场管理。这就把“合伙”的最后一个支点抽掉了——真要是合伙,双方应当持续共同经营;而事实是一家在干活,一家已经走了。

3

把工程量坐实

性质翻过来之后,才轮到算钱。律师在二审中补充提交了三方共同签署的《情况说明》,以及发包方多个部门、总包方共同签字确认的验收总表。法院据此确认:交接过渡期、独立施工期两段工程量均有据可查,最终核算工程款总额 1206 万余元。

4

堵住“质量不合格”这个口子

发包方在二审中还提出工程存在瓦斯浓度不达标等质量问题,试图以此拒付。律师的回应很直接:工程已于 2024 年 2 月实际投入煤矿安全生产使用,已投入使用的工程在法律上产生视为竣工验收的效果;其他质量问题未在约定期限内提出书面异议,不能成为拒付理由。这一条被法院采纳。

三、817万是怎么算出来的:三道减法

起诉时主张的是 1509 万余元,二审判决支持的是 817 万余元,中间差了 691 万余元。

这不是“打了个折”,是三道各有依据的减法。

第一道:1509 万 → 1206 万,核减约 302 万

差在计价。法院按《补充协议(一)》约定的阶梯单价重新核算工程量,其中瓦斯浓度低于 50% 的不合格进尺,按合同约定只能按 50% 单价计算——这一条是照着白纸黑字的合同核减的,不是法院酌定。

两阶段工程款总额认定为:交接过渡期 1726234 元 + 独立施工期 10340909.50 元 = 12067143.50 元。

第二道:1206 万 → 967 万,分配掉约 239 万

差在分配。法院把两个阶段的钱分开处理:

交接过渡期(1726234 元):先扣税金、管理费,再扣除我方垫付的成本 939043 元,剩余利润 614567.60 元按协议分配——即 368740.56 元。

368740.56(利润)+939043(垫付成本)=1307783.56元

独立施工期(10340909.50 元):同样扣税金、管理费,余额 9306818.54 元全部归我方——因为这一阶段是我方独立施工、独立担责。

我方应得工程款合计:1307783.56 + 9306818.54 = 10614602.10 元。

第三道:967 万 → 817 万,扣留 150 万

差在抵销。协议约定我方应支付前期准备费 90 万元、补偿款 110 万元,合计 200 万元;我方已付 50 万元,尚欠 150 万元。法院认定总包方有权从应付工程款中扣留。

于是:10614602.10 − 1500000 = 9114602.10 元。

这一笔要说清楚:150 万不是“输了”,是我方本来就欠的钱,法院用工程款直接抵销,等于一次性了结——否则总包方完全可以另案追讨。

四、最终结果

① 撤销一审判决;

② 安徽某工程公司向山西某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 9114602.10 元;

③ 山西某煤炭公司在欠付安徽某工程公司工程款 9114602.10 元的范围内,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付款责任;

④ 安徽某工程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(以 911 万余元为基数,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按 LPR 计算);

⑤ 驳回建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。

五、律师提醒:一审输了,二审还能翻的三个前提

1. 定性错了,先翻定性,别急着算钱
很多案子一审输,输的不是数额,是法律关系被定错了。这时候上诉状如果通篇讲“我干了多少活、该给多少钱”,等于在错误的地基上盖楼——先把地基换了。

2. 合同里写“合伙”“合作”,不等于就是合伙
工程协议为了规避转包、分包的监管,常会塞进“合作”“利润分成”“共担风险”这类表述。但法院真正看的是三件事:工程是不是整体交给你了、你是不是独立施工、成本是不是你自己担。这三件事站得住,纸面上的词就不重要。

3. 判决书出来还不算完,数字要逐页核对
本案如果不是律师在判决书里逐页核对数字,939043 元的垫付成本就可能被忽略。判决书也是人写的,汇总、加减、基数引用都可能出错。拿到判决书后,应当把“说理部分”和“判项部分”交叉验算一遍。

可带走的 3 句话

① 一审被驳回不等于案子死了,但上诉得先找对“翻哪个点”。

② 协议里写“合伙”“合作”不可怕,可怕的是你拿不出独立施工的证据。

③ 判决书到手后,说理和判项要交叉核对——漏算的数额,补正裁定能追回来。